党员生活

驻村工作队来后,他亏本卖掉200多只羊……

 养女莫嫁观音岩,

脚板冲碓手纳孩(鞋)。

背上背水怀抱柴,

兔子屙屎都不来。

这首曾经广为流传的顺口溜,唱出了观音岩村民世世代代的辛酸。

观音岩村位于襄阳南漳县西南,平均海拔800米以上,是南漳县肖堰镇最偏远、海拔最高的山村。这里自然条件恶劣,交通极为不便,被称作“孤悬漳河崖壁的山村”。

赵明永,南漳县肖堰镇观音岩村党支部书记。他生在山窝窝、长在山窝窝,在村支部书记这个岗位上,一干就是16年。16年来,赵明永带领村民战天斗地,不断改变山乡面貌,持续改善村民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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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党员生活》2019年第1期·下封面人物:赵明永

“路不修通,啥事都搞不成。”

“山大梁子多,出门就爬坡。”观音岩村村前山峦叠嶂,村后悬崖百丈,生产生活物质,全靠肩挑背扛。走在羊肠小道上,稍不留神就可能摔下悬崖,轻则残疾,重则致命。

路,一直以来是观音岩村村民心中的痛!

路,一直以来是也赵明永心头最焦急的事!赵明永在心底发誓一定要把观音岩村的路修通。

没钱!赵明永就卖掉了自家口粮,记事用纸不仅两面写,而且上下不留一点空儿,甚至在烟盒纸上记事,硬是从牙缝里一点点“抠”出了一部分修路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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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音岩村的老屋

2016年农历的正月,道路开始动工了。为了节省开支,“老抠”赵明永决定15个修路工的生活全部由自家来承担。

老赵跟老伴商量:让老伴无偿做饭,用背篓送上工地。

修路的那些日子里,摘菜、洗菜、切菜、淘米、做饭……老伴一个人围着灶台转,做好饭后又背着背篓辗转3公里的山间小道,把饭菜送到工地上。

路刚修到一半,身体底子较弱的老伴累倒了。看着病床上老伴蜡黄的脸,老赵愧疚地抚摸着她布满老茧的双手,嘴里呢喃着,却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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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人做饭就要影响工期!无奈之下,老赵又跟儿子商量,让在县城务工的儿媳回来接力做饭,儿子坚决不同意。

哼,不得了了!老赵少见地抖起一家之长的威风,端起架子训斥道:“咱们肖堰咋说也是革命老区,咱们老区的人难道不应该像当年支援红军一样支援家乡建设?”

儿子哪能说过老子!儿媳乖乖回来了。

就这样,背饭的背篓从一个柔弱的肩上传到了另一个柔弱的肩上。

工程历时3个半月,105个日日夜夜,281个背篓饭菜,无数蹒跚的脚步,婆媳柔弱的肩膀,支撑着观音岩的路延伸到远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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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音岩村“村村通客车”客运班线开通现场

2016年7月1日,党的生日那天,到观音岩村的班车开通了!村民奔走相告,自发买鞭庆祝。震耳的鞭炮声响彻群山,汇成一股股欢快和谐的交响乐,比过大年热闹多了。

“车在路上蹦,人在车上蹦,心在肚里蹦”的“三蹦路”,就此成为观音岩村的永远记忆。

“农村干部不能坐在家,要主动出去找路子。”

为了硬化道路,赵明永想方设法筹集了部分资金,但仍有不小缺口。修路前,老赵和修路老板“君子约定”:工程款一次性付不完,可能要到年底才能付清。

到了年底,老赵到处“化缘”,可到最后还差2万元的缺口。怎么办?农历腊月间,老赵硬着头皮,找到曾经在观音岩村蹲过点的一位领导。他说:“我是真的没办法了,我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垫了,还差2万块,请你一定帮帮我。做人不能失信呀……”五尺高的汉子,说着说着泪流满面。这位领导深受感动,想方设法在腊月二十七筹到款项。

第二天上午,当老赵在县城交付了工程款,却发现大雪封山,所有进山客车都停运。

近80公里的山路,家人等着他回家过年,怎么办?赵明永一咬牙:走!在街上买了几个馒头和几瓶矿泉水,近80公里的路程,他整整走了一天一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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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明永

当他踏着新年的钟声,裹着漫天的雪花挪进家门时,扑面而来的暖意和红通通的炉火让他那被寒冷禁锢的心,瞬间变得舒缓而轻盈。妻子心疼地赶忙扑打他身上的雪,嗔怨道:“我和孩子一直在等你呢。”老赵心里一酸,这个在困难面前从不低头的硬汉子,泪花一转就流了下来,哽咽着说:“我在路上过了一个年!”

路通了,赵明永又在村民吃水上动了心思。观音岩村水资源严重匮乏,夏季还好,窖储雨水,但时间长了,也成了苦水臭水死水;到了冬季,家家户户又要背水,人畜饮水贵如油。遥望山脚下哗哗流淌的漳河,他冒出一个想法:引水上山,彻底解决观音岩吃水难!

但做起来谈何容易!漳河水离崖顶垂直距离400多米,看得到、听得见,就是吃不到。赵明永先后领着几家帮扶单位领导勘查,都被一口否决,悬崖太高太陡,走路都胆战心惊、如履薄冰,何况施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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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提水上山”解决村民吃水难

正在老赵一筹莫展时,一位村民告诉老赵:“远安也有类似的地貌环境,引水上山搞成了。”闻听此消息,老赵邀请镇上水利人员三赴远安,现场观摩请教,回来后四次向各级水利部门反映争取项目支持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,水利部门批复了项目,但考虑工程项目耗资大,无法承担工程实施中的电力施工。

老赵又找上了电力部门,苦口婆心陈述利害关系,恳请电力部门及时支持。电力部门被感动了,答应从临近乡镇借道建变电站,架设线路配合水利工程。

就这样,2016年12月28日,落差达400米的漳河提水三级泵站和2座蓄水池顺利完工,主管道全长6公里。当汩汩清冽甘甜的漳河水从碗口粗的管网流出,老赵捧起一捧清水,这个已过天命之年的汉子又一次流泪了:观音岩230户村民终于不再为吃水犯愁。

“村民的生活得不到改善,我这书记当着有啥意思?”

解决了村民最急、最需、最盼的事情之后,赵明永又开始思索,怎样使老百姓尽快富起来。

2014年,观音岩村被纳入贫困村。2015年10月,精准扶贫工作启动,市县3个工作队驻村扶贫。

观音岩村迎来了新的发展机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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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明永在贫困户家中走访慰问、了解情况

观音岩村“两委”班子共有5个人,其中4人有自己的产业项目:2个是种烟大户,1个是养猪大户,1个是养羊专业户。2017年,赵明永家还养了200多只羊。但是,全县精准扶贫战斗号角吹响,3个驻村工作队进村后,赵明永把家里羊全部亏本卖掉了。

私下里,工作队员问赵明永,羊为什么不养了,还亏本卖?

“这些年,我一直想做的事,你们来帮助我完成了。村级发展的产业有了,基础设施建了,公共服务体系完善了,我的一点小损失又算什么呢。我今年才50多岁,身体还好,以后不当村干部了,可以再发展。可是精准扶贫这个机会不抓住,精力不跟上,村里没有变化,村民的生活得不到改善,我这个书记当着有啥意思呢?”

在扶贫工作队的帮助下,如今,投资60万元新建的教学点已经建成,图书室、器材室、食堂餐厅样样都有,山里孩子上学难、午餐难都一一化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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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明永在展示村里的袋料香菇种植情况

除此之外,村委会还准备改扩建并硬化幸家坪到观音岩的主公路,彻底打通与外界的通道。争取资金270多万元,扩宽10.6公里到户公路,硬化6公里原任家山村至观音岩村循环公路,彻底解决群众行路难的问题。

现在的观音岩村,在赵明永的带领下发展了袋料香菇、经济林果和养殖产业,成立了“观音岩食用菌、木瓜种植专业合作社”,引进了一家果品公司,还建起了80千伏光伏发电站。

“说一千,道一万,不如做给群众看。”

要从根本上改变山村的落后面貌,还需另辟蹊径。

赵明永发现,观音岩村虽然偏僻,但自然风光秀美,空气清新宜人,俨然一处天然氧吧。而且,山里还有喀斯特地貌形成的奇石海。

何不充分利用村里的优势,发展山村旅游呢?

然而,这样的新思路对于世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山里人来说,无异于天方夜谭,村里支持他想法的人并不多。

赵明永深知,说一千,道一万,不如做给群众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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奇石海

为开发奇石海景区,赵明永筹集资金开通了一条6公里的环山公路,游客乘车可直接到达景区。为防止游客迷路,在景区沿线,张贴标志牌,每个标志牌上注有当地村干部电话。

功夫不负有心人。近两年,一向沉寂的观音岩村突然热闹起来,襄阳、宜昌等地许多游客慕名而来,山村旅游取得了意想不到的“开门红”。

目前,村里大部分村民实现了小康,很多人还住上了小洋楼。村民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,以前外迁的村民也陆续搬回来十几户。

有了梧桐树,自然会引来金凤凰,很多外村姑娘嫁到了观音岩村。

如今的观音岩村又有了新的歌谣:

有女快嫁观音岩,

金山银水凤凰台。

支书老赵来引路,

幸福路上使劲迈。

来源 | 《党员生活》2019年第1期·下,有删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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